1/22/2026 - 東亞幾個國家的總生育率大概是這樣: Taiwan: ~0.7–0.9 South Korea: ~0.7–0.8 Hong Kong: ~0.7–0.8 Macau: ~0.6–0.7 Singapore: 0.97 China (mainland): ~1.0 Japan: ~1.2 如果把新加坡的馬來裔扣掉,新加坡其實也和其它地方差不多,差最多的是日本,日本「遙遙領先」。
雖然這1.2的總生育率,遠低於人口自然代替所需要的2.1,但日本從來沒有像其它東亞國家一樣,掉到1以下。
這是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問題,有幾個假說。
第一個是房價問題,日本社會沒有買房的迷思,租房市場一直有充沛、新穎、低廉的物件,就算要買房,房價從八零年代的泡沫高點跌下後,就變得相當可親。
所以我們可以說日本以外的發達東亞國家不生小孩,是因為房價太貴養不起嗎?有可能,但是新加坡的政府,確保了新加坡公民有低廉的住房,為什麼新加坡的華裔也還是不生小孩呢? 東亞國家的社會其實都很世俗化,沒有強烈的宗教影響,考量生小孩與否,都是很直接的計算「划不划得來」,除了一些傳宗接代的壓力外,並沒有宗教驅動的力量。
但這划不划得來的計算,並不一定是純粹金錢上的。
應該說,金錢上的計算,已經在世界潮流裡包含進去了。
也就是說,二戰及冷戰後的經濟起飛,讓發達國家的人民在富裕後,有了不一樣的追求目標,傳統的價值,在自由與富裕的推動下,一個個消失。
有錢、有閒,人們寧願拿來做些讓自己快樂的事,小孩就算要生,一、兩個就好,忍耐幾年的辛苦,就要自我放飛去了。
所以發達國家,一個個的總生育率都低於2.1,東亞國家的低生育率,很大一部份也要用這個角度解釋。
當然,還有女性意識抬頭的趨勢,也是造成全球生育率下降的一個因素。
但現在的問題是,同樣在下降,但為什麼日本止住下跌的趨勢,而停在一個台韓中星港都會羨慕的1.2「高點」? 我覺得原因在於日本不「卷」了,日本跑在東亞國家之前,先前卷過了,創造了日本經濟奇蹟。
但為什麼現在不卷了?我的理論是,不卷有兩個理由,一是拚命之後,還是失敗了,嚐試過世界第一之後的日本,進入了一個失落的世代,如果整個社會都充滿了失敗主義,還卷什麼卷呢?對儒家文化圈的父母來說,少生小孩的最重要原因,就是擔心無法讓小孩出人頭地,但如果整個社會都不再有「成功」與「失敗」巨大的差別,那有什麼好擔心的呢?從另一個角度來說,相對平等的日本社會,還蠻適合這種「成功」和「失敗」差距不大的失落世代結果。
如果不用再卷了,生小孩的問題就小了一點。
但這是負面的解讀。
不卷的另外一個理由,則是正面的解讀。
日本永遠在看著美國,八零年代不可一世,但事實證明,美國永遠比日本強,日本人對美國是真心的服氣,日本也是所有東亞國家最親美,最全盤接收美國文化的社會。
換句話說,日本也是最先脫亞入美的東亞國家,最先放棄了傳統社會階層的僵固,率先開始擁抱美式的自由、民主。
當社會變得自由而開放,人民可以隨意追逐夢想,那社會價值的面向就不會只有一個,就不會只有「萬般皆下品、唯有讀書高」,就不會父母一定要逼小孩唸醫學院、進台積電。
你看亞洲國家,那一個像日本一樣,有發達的通俗文化產業,有世界一流的職業運動?這些多元的經濟產業,代表的就是學生的就業取向,可以是各式各樣,這也是日本的中小學生,是東亞國家裡最均衡發展的原因。
我覺得這個正面的理由比較合理,不卷只是不卷一個面向,人生與社會,還有許多的發展可能,正如人都有不一樣的長處一樣。
自由,讓父母看到小孩可以有更快樂、更自我滿足的人生,可以不用只卷一個可能做不來的人生,因此讓人比較願意生小孩。
最好的例證就是美國,在美國土生土長的亞裔總生育率,「高達」1.5!也是這個原因,我相信台灣會是這些東亞社會裡,總生育率會最先觸底反彈的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