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左桑德斯參議員,一直打富豪稅的議題,始志不渝,但他最近被人翻出歷來的推文,出現了一個很奇特的現象。很早以前,他罵的對象都是百萬富翁,但從某一個時點開始,他辱罵的對象,變成了十億富翁(billionaire),這不是他心裡自動做的通膨調整,而是桑德斯本人,榮升為百萬富翁了。說他虛偽也可以,但比較有趣的是人性,很多時候,當我們跨過一條界線,從A陣營轉到B陣營的時候,我們會做出相應的改變。
當你沒有房子的時候,你痛恨政府的住房政策,為什麼不放寬規定,蓋更多的房子?為什麼不租金管制?為什麼不建社會住宅?但當你晉升為有房階級的時候,你在意的是你的房價,你反對更多的住房開發,你反對社會住宅蓋在你家旁邊。又或者是在美國當留學生的時候,多麼希望美國政府突然大幅開放綠卡資格,但一旦你上岸了,你開始反對政府邊界的透明,你反對非法移民的入侵,你甚至還反對移民工簽的發放。又或者是當你的小孩,在申學苦難的過程裡,飽受煎熬,你痛恨這個無止盡的比拚制度,你甚至痛恨那些沒有能力的黑人、拉丁裔搶了你的小孩的藤校名額,但一旦你的小孩上了名校,你又回頭過來,對這個制度讚許有加,「磨練小孩的心性」,甚至同意起affirmative action的種族配額,「學校裡如果都是亞裔,那多可怕?」
也許這就是人性,我們也許都不需要為政策的良莠投入太多的感情,從A陣營轉到B陣營,只是一個轉念的事,「從前種種,譬如昨日死,以後種種,譬如今日生」。也許社會更要注意的是,跨越這個贊成和反對界線的難度高不高,越容易跨越的社會,才是幸福的社會,能讓一個普通人成得了百萬富豪、成為有殼階級、小孩能夠靠著自己上名校的社會,才是一個好的社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