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劇「鐵拳教育」說到底是個現代版的包青天,解決社會不公不義的問題,最後還是要靠大俠展昭,這不是現代文明社會應有的制度,但戲劇是戲劇,現實裡的韓國,隨著民主化的逐漸深入社會,公理正義的問題會慢慢得到解決,這世界裡,霸凌不可能永遠消失,但就像黑社會一樣,正常的國家制度,可以把這些「惡」控制到不致影響社會發展。但鐵拳教育另外一個觀察角度是「教師職業化」的必然發展。
傳統儒家社會,教師擁有極高的社會地位,師生是三綱五常外最重要的倫理關係,但那是不對的。如果不分是非的長幼有序倫理是錯的,賦予老師無上的權力,自然也是不對的。現代社會最重要的關係,都得基於是非對錯,就算常犯錯的人,也知道維護這個秩序的重要,因此當倫理和是非對錯起衝突的時候,倫理關係必需退位,沒有「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」,也沒有「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」,自然也不該有「老師永遠是對的」。既然是非對錯在倫理之上,師生關係就該退位成「商業交易」,一切依法律規範的交易行為,交易雙方都有清楚明確的行為規範,超出規範的一方,得受處罰,這才是避免教師濫用權力,或是學生挾民意影響教權的不幸發展。也就是說,基於買賣關係的師生往來,才有可能長長久久,老師不用太把自己當一回事。
看到這裡,大概一大堆人要搖頭了,怎麼可以把這麼重要的師生關係,變成一場交易?
在所有道德倫理退讓到法律規範的社會裡,原有束縳人心自由的宗教或是倫理規範不見了,我們取得了自由,我特別喜歡這個自由,但在教會、家庭、學校退出教化人心的角色後,真的靠法律規範,社會就能擁有長治久安的秩序?「鐵拳教育」裡面喜歡說,這世界有好的大人,這個「大人」絕對不是拿著法律,看著規定,想著「可不可以」的大人,那種把所有的問題,都推給了法律的大人,但在法律沒有規範到的地方,或是法律沒有完善的地方呢?老師,不管是如何退化到交易關係,仍然是學生接觸這個社會先碰到的大人,我們真的只能用交易關係來規範師生關係嗎?不能的話,還需要採取什麼額外的措施?
當我們教養到一個充滿自律的小孩時,我們不用操心,我們非常願意給這小孩自由,我們不用訂下各種繁瑣的規定,因為我們信賴這個小孩。自由通常來自強大的自我規範,而這強大的自我規範,有時候是天生俱備,有時候是教養得來,這就是教育很大的一個目標,我們如何讓學生學得自我規範,進而取得信任而得到自由。家庭教育是所有教養的開始,所以在「國進民退」的現代社會規範裡,政府越管越多,但政府要注意不要弱化了家庭的功能,像美國社會福利政策裡重要的一環,給單親媽媽許多福利,反而造成未婚生子的嚴重弱化家庭的功能,這個一定要避免。而有雙親的家庭,在教養小孩的功效上,遠超過單親家庭,所以政府的稅務或是福利政策,都要鼓勵婚姻。
而從鼓勵家庭功能的角度出發,我們也要鼓勵宗教的參與社會,政府要一方面掃蕩邪教,一方面要在稅務和教育上,鼓勵正派宗教的擴大。宗教給的天然道德規範,讓人對是非對錯有直觀的認知,幾乎沒有什麼其它組織可以取代,有宗教的定錨效應,也會強化家庭功能,個人反而在社會上可以取得更多的自由。
回到師生關係上。當老師與學生的關係,退回到交易關係的時候,一方面雙方都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,另一方面,學生看老師不用給予超過正常職業關係的尊重,而老師也不再自我感覺良好地想當孔老夫子,那反而可以有自然的「小孩-大人」關係。就像職場裡有好的老闆,有不好的老闆,學校裡也有值得尊重的老師,不值得尊重的老師。你碰到好的老闆,你習得人生的道理,那是職場的加分,如果沒有,那也是正常而已。因此你在學校碰到好的大人,啟發你的人生,恭禧你,運氣好,但那不是去上學最重要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