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權主義國家如中國,對世人的宣傳,經常是統治的效能,蓋高鐵、建大樓很快,興建碼頭、機場、電廠、電網這些基礎建設,沒有任何政體可以比極權國家更有效率。但看最近中國的天災,以極權國家的動員能力,在千軍萬馬出動下,如果像蓋方艙醫院一樣,什麼災情都給它救起來了,為什麼明明這幾年,天災沒有比較嚴重,但習近平治下的中國人民,看起來就像被放棄的子民一樣,無依無靠?
冷戰策略推手George Kennan就近觀察史達林的蘇聯,他發回華盛頓的長電報,成為美國幾十年的國策,其中一個重點就是共產主義的內在矛盾,要靠著計劃經濟解決社會所有問題的困難度,會隨著時代越進步,而越形困難,最後共產制度會自己垮掉。Kennan的看法正確無誤,歷史幾乎是照他描述的方向進行,但這不是習近平的中國現在面對的問題。中國共產黨現在的問題不是共產主義的內在矛盾,而是共產政權和資本主義的矛盾。中國從改革開放後,計劃經濟就不是中國的主要經濟發展路線,中國從一窮二白發展到世界第二大的經濟體,靠的是自由經濟釋放出來的巨大能量,自由的十幾億人為求發達,投入生產,取得財富所造成,不是因為有共產黨,所以才有新中國,而是僅管有共產黨,仍然出了新中國。因為共產黨搞錯了這個因果關係,所以習近平左支右絀地想要拉抬經濟,越搞才越糟。
共產黨和這個自由經濟的矛盾在於,自由經濟要能持續發展,需要的是自由的人民,唯有自由的人民,取得主導權,才能自動解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,什麼超貸、過度槓桿、地方收支不足、醫保不足、軍隊無戰力、貪污腐敗、體育笑話等等,都得靠有自主能力的自由人出面承擔責任、思考出解決方案,才能得到解決,但共產黨絕對不能容許自由的人民出現。史學家Stephen Kotkin說,共產黨對權力的掌握,就像懷孕一樣,只有「懷」與「沒懷」那種結果,沒有「一半懷孕」這種事,共產黨只有全面抓緊政治權力,或是失去全部權力的兩種結果之一,沒有一半掌權的事。有空去查一下廣東烏坎事件,這個習近平上台前就發生的事件,你就會發現,100%抓緊政治權力,一直是共產黨的國策,不是習近平時代才開始。
共產黨想要用計劃經濟的方式解決經濟問題,在2008年時,取得空前的勝利。當美國和其它國家面臨金融海嘯,銀行倒閉、大量失業造成社會問題的時候,共產黨一力支撐住中國經濟,灑下巨額建設經費,錢經由鐵路基建和住宅投資,流到社會每一個角落,自由的中國人,忙著應付這個史所未見的榮華富貴,不但沒有金融危機,還可以說頂住世界的一片天。但就像我上面說的,共產黨以為是共產黨領導有方,計劃得宜,所以取得勝利,他們小看了中國人的自由活力,因此,當習近平驕傲到要做他的中國夢時,他越計劃,人民越失去經濟自由,不信你看,他說要監管什麼行業,什麼行業就死,補教、行動支付、房地產都是這樣。中國經濟完全失去活力,底層人口靠外送行業勉強維持不變成獻忠。如果計劃經濟有效,現在正是需要計劃經濟魔法的時候,但萬民盼望的卻是習近平什麼時候去死一死。
Kennan觀察到的共產主義內在矛盾,在史達林時期就發生,在毛澤東的時候也發生。這兩個魔頭,滿心想要共產天堂在人間實現,當他們發現共產主義出了問題,達不到他們心中的理想國時,他們不像列寧一樣,敢於修正路線,他們只能相信是這些共產黨王八蛋官員,不盡心做事、對共產主義信仰不足,所以史達林和毛澤東要發動慘絕人睘的政治鬥爭,搞死幾百萬人,也要逼人民完全信仰共產主義。這是史達林和毛澤東處理結構矛盾的方法,把權力抓得更緊,把政治機器洗得更乾淨。從一個角度看,史達林和毛澤東的確解決了共產主義的內在矛盾,把人民生活完全集體化,讓人民失去所有自由,共產公社變成人間現實,奴役所有人,就可以把所有問題都變少、變小。
習近平的共產黨,面對的結構性矛盾不一樣,但他已經在採取和史達林、毛澤東一樣的解決方法,當計劃經濟的計劃,沒有達成他想要的目標,他只能鬥掉那些不配合的官員,當人民不聽他的話,好好地「做好人、做好事」,他就要一步一步地限縮人民的自由,只有把中國人民都變成奴隸,才會聽他的話,完成他的經濟計劃。對習近平來說,朝鮮化是必然的結果,中國人民擁有了太多的自由,沒辦法讓共產黨掌握權力的話,那該犧牲的就是人民的自由,而不是共產黨的政治權力。
中國人民現在唯一的指望,就是習近平的爛尾能力,公子哥兒最不能辦到的就是貫徹始終,虎頭蛇尾是所有習時代建設的特色,要他像史達林一樣,累到病了,也要辦公,那是不可能的,所以,也許習近平害死的人,會遠少於史達林和毛澤東,但習近平也正是現在救災、防災荒腔走板的原因,因為他不在乎。幸也不幸,共產黨的最後皇帝是這種貨色。